导师观察 | 浮躁功利的升学年代,谈谈教育咨询与规划的本真

 2018-03-09 Mia  美国常春藤教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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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 者 档 案

Mia Min
Ivy Labs 国际教育规划导师
本科申请联席主管、早规划委员会负责人
哈佛大学教育学院
M.S.Ed in Language and Literacy

Mia老师在国际教育咨询与研究领域经验丰富,曾为国际学校提供教师培训与发展服务,此外亦有快速消费品公司、金融公司、非政府组织的多元工作经验。

Mia老师善于走入学生内心,帮助他们制定切实可行的系统性学业规划,在她的影响下,学生们的目标管理往往能够实现效率最大化。


浮躁功利的升学年代,
谈谈教育咨询与规划的本真
文/ Mia Min


说来也怪,本科学英语语言文学和经济学的我,最快乐的清华时光却是在校内幼儿园做研究时度过的。那时我大三,跟随恩师尹教授参与一个教育与语言学相关的课题,孩子们的纯真与欢声笑语随着记录表和数据,一道永远沉淀在了我的回忆里。这些2-5岁的小朋友,有的注意力只能维持两分钟,有的一定要抢在别人前面做实验,有的坚持要先玩积木才能乖乖参与——哪怕是在这么小的年纪,孩子们便已有着如此不同的个性特点。

之后在哈佛大学攻读教育学期间,更多理论都纷纷印证着这一点:无论是双语教学与读写能力发展,亦或者发展心理学、教育心理学测试评估,都让我更深地理解:认识并真正理解每个孩子、每个个体不同的客观存在,是成为一个合格教育咨询从业者、教育人的大前提。

因为爱源自理解。

那么,我们该怎样去爱我们的孩子,帮助我们的孩子呢?


1. 悦纳、挖掘孩子的不同

“每一秒钟,我们都生活在这个宇宙一个全新、独特的时刻,一个从未发生过也永远不会再重复的时刻。那么我们在学校里教孩子什么呢?我们教他们:二加二等于四,巴黎是法国的首都。我们什么时候才会教他们认识自我?我们应该跟每一个孩子说: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吗?你是一个奇迹。你是独一无二的。在全世界都再找不到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孩子。在过去的几百万年里,从来没有过一个像你一样的孩子。”

——西班牙大提琴艺术大师卡萨尔斯

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段话,时时会拿出来看一下,希望自己永远能保持这样的初心和热忱。作为教育咨询顾问,我们日常会接触到很多不同的学生,他们有着不同的兴趣、背景、经历、性格与目标。一个好的老师,需要有足够的敏感度和包容心,能够将孩子看做一个独立的、有丰富特质的个体,而不是武断地给孩子打上标签,或仅将孩子视为冰冷的分数的堆砌。他希望的,是能真正帮助孩子获得成长与进步,而不是仅仅送孩子去一个大学。在给孩子做规划和申请的时候,也要洞察孩子的特点,因人而异,量体裁衣,而不是强行套用所谓的模板和规则。

比如我们曾经有一个学生M, 在美高念书,是一个和旁人很不一样的孩子。他的标化成绩不是特别好,托福花了很多努力,从80+提到了90+(满分120),SAT最终的成绩也只有1150分(满分1600)。他是一个内向型的孩子,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,比较寡言,但其实很有哲学思想,非常热爱阅读,尤其是历史类的书籍比如《旧制度与大革命》。在参加夏令营的时候,其他孩子都在骑马运动或者打球,他也会选择坐在一边默默地看书。

我们陪伴他走过高中生涯, 并不想去逼迫他做一些他不喜欢做的课外活动。于是他在高中,继续做他最喜欢做的事情——阅读,画画,辅以持续性的社区服务。最终他做出了特别有思想的艺术作品集作为补充材料,并以苏格拉底的《理想国》里的”洞穴”为引,讲述他通过阅读和艺术“逃离洞穴”,最终领悟并找到真正自我的故事。最终,他被莎拉劳伦斯学院(Sarah Lawrence College) 提前录取了。这所优质而低调的文理学校是我们认为非常适合他气质的学校,在人文艺术领域有很高的赞誉,曾拒绝和普林斯顿大学合并。该校没有专业一说,学生可按自己兴趣选择课程,基本所有课程都是小型圆桌讨论加上1对1会谈,不认为标准化考试成绩是最能反映学生能力的衡量标准。知名校友包括现任芝加哥市长Rahm Emanuel, 著名设计师Vera Wang等。


2. 设身处地,体察孩子的困难与需求

好的教育者,会关注和体察孩子的困难与需求,站在孩子的角度来设身处地为之考虑。这其实并不容易,要求老师足够负责和细致。这个年龄的孩子,往往有自己的想法,有时候遇上了问题和困难也不一定会开口,主动告诉老师和家长。

我们有一个学生E, 是一个比较成熟认真的男孩,但有时候遇事会犹豫不决,不是很愿意主动表达。由于他对航模、飞行器、空气动力学的兴趣,我们推荐了三个飞行航天相关的夏令营项目,不仅提供飞行航空的课程,还可以有教练带领学生实践学习飞机驾驶,希望他能真切领略飞行的魅力,从而建立更多的自信心,也获得更多有趣的经历。于是,我和他约了沟通,带着他把三个项目的信息都大致看了一遍,给他讲解了重要信息,他很喜欢,我们也确定下来选择哪一个项目,希望他课下能够完成注册报名。这个项目的注册报名其实流程很简单,只需要填写基本信息,完成付款即可。

一周后,我询问他的进度,他说还没有开始去做。基于对他的了解,我猜他可能内心有些疑问还待解决,于是我再和他沟通,发现原来是他内心有些担心自己的基础,是否能达到项目要求,担心自己没有做好准备,才迟迟没有去注册。发现问题根源后,我们再次深入沟通,耐心详细地再次分析给他听这个项目的要求说明和注意事项,项目的内容设计完全是他适合的之后,他终于消除了犹豫。于是,我和另一位团队老师当即和他一起,全程指导他完成了注册和报名。

在工作中,我发现另一个比较普遍的问题,是孩子和家庭对于大学的了解比较有限和碎片化,这导致在申请季的时候,沟通选校比较困难。家长和孩子对于顾问建议的学校名单不是特别了解,不知道怎样去获取更多的信息,再加上对大学了解存在误区,很难确定哪些大学适合孩子。所以,从这一届孩子开始,我会在申请当年1月份就开始定期带着学生去深入了解大学,每次沟通的时候,针对性地去了解一所比较适合的学校,包括它的概况、特色亮点、学术和专业资源、课程设置、生活与课外活动、录取要求和往年录取概况等。这样,等到申请季的时候,学生就已经积累起相当多的对大学的了解了,也能掌握做学校研究的技巧和工具。


3. 通过关键性的事件,助力孩子的成长

作为教育者,不仅要传授学生知识与技能,更要启发学生认识自己,切实提升能力并获得心性成长,而这在很大程度上仰赖于体验式的学习。真正有价值的体验,离不开脚踏实地的体会与历练。这就需要我们能够给到孩子机会,通过关键性的几次事件,来真切地获得提高。

比如我们今年被西北大学录取的小学霸Rikki,她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,认真、严谨、仔细,课业优秀。对于她而言,策划和举办无锡第一场由中学生举办的TED演讲大会活动就是这个“关键事件”。第一次向美国TED官方申请许可证的时候,由于准备不够全面周详而失利了,然而正是从这里开始,她后期的进步与成长是井喷式的。在和我们更紧密地准备下,她花了很多精力,再次尝试,体验到了成功的喜悦。她变得更加独立、有创意,组织能力也变得更强,之后通过自己的实力,被推举为学生会主席,在夏校申请和大学申请中都取得了骄人的成绩。

这个关键事件是什么,每个孩子可能适合的不一样,很难提前去预判。但至少,还是应该去做尝试。比如对于有的孩子而言,“关键性事件”可能是访校,以前自己可能没有真正的对于美国大学的体验和认识,缺乏动力和热情。通过访校,整个人的面貌焕然一新,设定了自己的梦想,不断为之拼搏努力,拿下了好几个比赛的奖项;有的孩子,“关键事件”可能是做了一次科创工作坊,第一次自己设计创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成果,不仅提升了动手能力,更加深了对自己的信心;有的孩子,“关键性事件”可能是和我们匹配的mentor(大学生导师)的一次沟通和谈话,听到了对方的历程和体验,开始反思自己,并有了精神楷模……

在孩子进步前,你都想象不到他/她可以有多大的潜力!


4. 既要理性超脱,又能感同身受

在我们的工作中,会陪伴一个孩子很久,两年,三年甚至更长。在此期间,一定会遇到挫折、挑战与泪水。一个好的老师,应该要做到适当的超脱,从而才能在孩子遇到困难焦虑难过的时候,不囿于相同的负面情绪,能跳出来看到大局,适度冷静以引领孩子度过难关。然而陪伴一个孩子这么久,自然是有大量的情绪投入,“共情”是一定存在的。所以,好的老师具有同理心,能够感受到孩子的喜怒哀乐,并愿意感知他的情绪,急孩子之所急。这二者之间如何掌握一个平衡,是非常重要的。

青春期的孩子,情绪是非常细腻的,有时候在家长眼里的不值一哂的一件小事,比如长了一颗青春痘,却引起孩子的情绪波动,家长觉得难以理解。又有时候,家长眼里很重要的事情比如“成绩”,孩子会觉得,家长反复的强调会给自己太大的压力,从而排斥和反感。其实,孩子是很需要有人可以和自己感同身受的,而不是全然站在对立面来“教育”自己,哪怕家长是出于好意。所以,一个好的教育者,还需要尊重和了解孩子的心理,才能真正走进孩子的世界,让孩子获得理性而不失温度的引导。所以,很多时候,我愿意把自己视为家长和孩子中间的buffer zone (缓冲地带),当家长对孩子生气失望,请不要直接把情绪发泄在孩子身上,可以来和我们沟通诉说;当孩子有负面情绪或难过的事情却不方便和家长诉说,也可以跟老师聊聊。


写在后面

前不久,耶鲁大学的苏教授来到了Ivy Labs, 和我们分享他在耶鲁20多年授业的感受和体会。他对教育、对学生真诚的爱与热忱,深深地打动了我们每一个人。其人其魂,恰如他的那篇《耶鲁20年:讲台的诗与香》,隽永、温暖、深刻。当老师和孩子心灵相通,并赋予爱,讲台的香味自然而生,这就是教育的魅力,也是真正的教育者心之向往。作为教育咨询从业者,或许我们没有物理意义的讲台,但内心应该有一座讲台。

几年前,当我第一次来到哈佛大学,是去做暑期科研的时候。我在Larsen Hall第一次见到我的supervisor、教育界大牛、语言与读写能力等领域的开山鼻祖C.Snow教授。她已经高龄,头发银白,却仍然穿着优雅的碎花连衣裙,化着得体的眼影。彼时,她问了我一个问题:“5年后,你觉得你在哪里?在做什么?10年后呢?”

那时候,我思考的更多可能是我的职业和学术规划。而现在,我明白,她的提问其实不仅为了问我的职业计划,而是想了解她的学生是不是寄心于教育,对教育是不是有热忱和深度思考。在我做教育咨询的这几年里,也越来越明白她作为一个教育家对教育者初衷和出发点的关切。做教育咨询,如果出发点不对,走得再远,也是南辕北辙。真正做教育,一定是美好与沉重并存的。美好在于看到孩子的点滴成长进步,沉重在于内心的责任感。每看到一份孩子对我们自然的依赖,看到家长一个期盼的眼神,心上仿佛就更沉一点,用“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”形容也不为过。因为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命运牵引一个孩子交给了我们,几年后,我们将还给父母一个怎样的他呢?

唯有尽心竭力,才能无愧于心。当日出而林霏开,回首过往,才会发现一切都是那么值得。

END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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